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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晃晃,人来人往
八月有别离,是刀口划开豆腐块时候的脆弱,是日常对日照时长的绞杀
八月有声音,摘掉耳机时才能听到,玻璃轻碰的叮嚓,与自己的叹息
暑气尽消,三五好友来找我聊天,这常比啃书有趣
但我无法准确形容哪里有趣,只能讲点细节给你们
离开的前一晚,Ed 只用一杯啤酒便打开话匣子,我们从游戏说到电影,尤其是港台电影。他也喜欢「花样年华」,但我偏要争论杨德昌与侯孝贤谁更好。可我们中只有他知道,需要多有慢下来的耐心,才会看同一部喜欢的电影十二次…
还有另外一位,姑且称他为 Y 吧,那是我第一次在异国结识真正意义的“老乡”。他说他所在的历史系还遵循着传统习俗:学生只有博士论文成书发表后,才有进入学术界发论文的资格。但这毫不影响他故地重游在 Jena 街头时,和路过许多店铺的老板拥抱与交谈 ——显然他曾是常客。
我听过个说法:“学历史的人常常很快乐,因为他们已经听过太多过去的糟心事”
所以我看到互联网上“狄更斯式开头”的文章就不想再读下去了
「这是最好的时代,这也是最坏的时代…」
我喜欢那些尊重“附近”,精神活在现在,但同时了解如何从过去走到现在的人
虽然全球日子都在变差,但我们都不会认为现在是“最糟的时代”
2

埋头在案,项目连连
八月是拾到的浆果子与黄布鸭,是第一次绕城慢跑与酒馆的彻夜长谈
八月是将磁盘的旧垃圾清了个底朝天,是德语考试,是学术项目上的“辞旧迎新”
诸如此此,弗如比比
其实整一个八月,我也没有新读完什么书
想通过数字化来减“纸质书”之负,但不得已的代价是损失读书的欲望,这就是挣扎着追上时代车轮的狼狈样子——
提笔不如阅读快,阅读亦不如想法来的快
现在,连想点子的速度都不如 AI 提笔做起来快了
记得从前,中国的某位老师曾教育我们为了就业竞争力,做研究要时刻“保持焦虑”
但可能因为已经接受了自己某种程度上的“失败”,我现在讨厌一切创造焦虑的叙事
那是成功者给允许部分自己死掉而寻找的合理性
3

八月接近尾声的时候,似乎每个群都在转发一篇“吃瓜小作文”
我不了解“孙割”,更不了解“景甜”,我花了三分钟——或是五分钟——来搜索他们
对我来说更有趣的是,一个声称蒸馏了此作文风的 AI “写作skill”,于是花了十几分钟来玩它
我让 AI 生成了几篇文章,它们都在开头用了两个数字来构建对照句式
我一瞬间,我想起这与盖伊·特里斯(Gay Talese)在《被仰望与被遗忘的》的开头同样用了列数字的手法——
每天,纽约人要喝下46万加仑啤酒,吃掉350万磅肉,消耗21英里长的牙线。在这座城里,每天有250 人死去,460人出生,15万人戴着玻璃或塑料假眼行走…
在数字化迅猛发展的今天,特里斯绝对算得上老派非虚构作家了,这样的手法读起来不再惊艳。但作为上世纪“新新闻主义”的旗手,这宏大的白描在当时仍显得充满了想象力。
数字多了,数字便不再重要,重要的是数字一张一合之间所传达的某种情绪。
而我想,再过些岁月的人回头来看,二十一世纪的前半叶,大约也是文字开始变得不再重要的时刻。
这种被称为“时代局限”的事,试图讨论的人都宛若夏虫语冰,只能隐约理解其中震撼
End

如果想进一步理解这个世界,我大概不会选择八月
八月,立秋时节,宜散步,宜野蛮生长